1985-1996年袁资友练笔稚作


第一部分:《攸集》1985.11.22


一、桥

被踩压的时候多,

被修缮的时刻少。

从生到死,

心愿只有一条:

越踩越压,

站得越牢!


二、葡萄

从大地里萌生,

在阳光下微笑。

你是一串串高悬的音符,

你是一挂挂圆润的骄傲。

青涩是你未熟的容颜,

熟透时给人醇厚的味道。


三、窗

即便在冬天,

也不该总是关闭。

让风进来,

让光洒满,

生活的空气唯有流动,

才不会让人窒息。


四、树叶

当报春花将爱的神箭射中,

你便热烈亲吻时光。

初恋、热恋、老恋,

在追逐中向上生长。


五、露滴

狂风吼你

“小是你的缺陷”

江河笑你

“微不足道真是可怜”

只有小草亲近你

抖动的生命虽小

却全身心地

让别人更加灿烂


六、时间

说你是个谜,

许多人死去了

还不知道你的谜底。

说你简单

你只是有这么两个字:时间。

你不是上帝,

但你缔造了整个世界,

你是整个世界的祖先。

你拥有一切

比上帝还“上帝”。

你去来无影

比神仙还“神仙”。

论资格

谁也不比你老

论生命你的青春永远永远

不是么,聪明人总像依恋情人一样将你紧紧拥抱,

无论是封建浪口还是盛夏酷寒——

自以为聪明的人,

以为能把你锁在柜子里、装在酒瓶里、含在口里,

以为能把你拴在游船上、系在手脖上,

以为有了地位和金钱就可以占有你、买到你——

他们错了。

恰恰相反,你压不住,关不住,系不住,打不翻。

梦里我寻你一直到南国。

那里的人指着楼顶上的标语说:

“看,时间就是效率,就是金钱。”

哦,我想你是一个神奇的魔术师,

可以长到无边,也可以短到眨眨眼皮的一瞬间。

对眼前这些年轻人,

难道你是万金油、万花筒、万能表?

不然你何以能变废为宝,点石成金,改天换地,气象万千?

而对挑衅你、践踏你尊严的人,

我看你比冤家狠,比淘气坏,比阎王爷“饿”。

你额头的岁月风霜,

留下的串串脚印,

好像记录人类历史功过的诗行,长长短短——

在银幕上,你演过主角;

在小说里,你有过形象;

在铁道上,可以听到你寂静的脚步;

在波谷浪边,你是出色的海员。

记得在我们的庆功会上,礼炮声中,

你也曾大声呼喊:

“珍惜吧,我的儿女子孙们,

为了更多地得到我的厚爱,

甭怕别人说你贪馋。”

哦,真理——

可不是嘛,从生命诞生那天起,

我们对你的“敬礼”,

都只有不知不觉的消费,

谁也无法积攒。


七、树叶

四五月间,你们探着小脑袋,

好绿好绿,

听听河水的脚步,

拍一拍身上的尘埃。

打开眉下的“快门”,

试一下镜头的心情。

我轻轻摘一把夹在诗里,

想留下那一瞬间你的笑容,

留住你的青春,

也保存一片我的记忆。


八、我们的地球

你没有方方正正的轮廓,

你不像太阳那般热烈,

也不像流星那样沉不住气。

你有光明的一面,

也有阴暗的一面。

你是一位慈祥的母亲,

怀抱着40多亿儿女,

朝着一个方向,

踏着自己的轨迹,

永远永远地走下去。


九、月亮

你为什么总是半遮脸庞,

原来是怕人知道——

你是靠偷来的光亮。

依赖别人却不羞愧吗?

难怪许多举樽人,

偏爱在晚上将你仰望。

夜,天空属于星星,

星星属于天空。

我要摘下新星上挂着的诗,

我爱读星星上挂着的诗,

更爱看挂着诗的星星——

这不仅因为我是星群中的一颗,

倒是由于我梦中的世界,

全由星群组成。


十、山里,流着这条小溪

我和你,

出生成长在这山洼洼里。

牧牛,放羊,

你伴着我,我陪着你。

当你脸上漾着羞羞答答的笑,

我梦里的妈妈,

告诉了我小溪的秘密。

我们欢笑、奔腾、追逐,

比一比,看谁先飞下山崖去。

我化作小溪的清水一滴,

恰好落进你脸上的酒窝里,

暖一暖身子,

暖一暖心底。

梦里我成了水底一颗石子,

永远接受你欢快的“魔力”。


十一、解放女性的呐喊

——浅谈赵树理笔下的妇女形象

从青年时代起,赵树理就深感“五四”以来的新文艺,还只能在知识分子中间流行(《三里湾》写作前后,《三复集》)。他在实践中萌发了“努力创造出老百姓喜欢看、政治上起作用”(《向赵树理方向迈进》《论赵树理的创作》)、深刻反映农村生活的作品的愿望。由于赵树理从小家庭贫寒,较多地接触和熟悉了农村纷繁复杂的现实生活,所以他笔下的人物形象,特别是女性形象,刻画得血肉丰满,常有“阅人纸上,呼之欲出”之妙。

然而,由于江青反革命集团对这位写农村题材的“快手”的迫害,人们对他笔下的妇女形象或避而不谈,或加以曲解,致使难以作出合乎实际的评价。因此,本文从这一角度出发,探索赵树理在支持妇女解放方面所走过的漫长路程。

与后期相比,赵树理解放前及解放初期的写作生活基础更为扎实,而这种扎实的生活基础,使他笔下塑造出了三仙姑、孟祥英、小芹、小飞蛾等一大批栩栩如生的妇女形象,其中又以讽刺、嘲笑和批判见长。

三仙姑是《小二黑结婚》中的一个主角,一提到她,就会联想到那个庸俗、可笑又可悲的旧社会封建妇女形象。但“人之初,性本善”,我们可以设想:如果三仙姑不是生不逢时,15岁就奉父母之命嫁给了迂腐的丈夫,而是出生在我们这个建设两个文明的时代,她或许会是“三八红旗手”“致富光荣户”,甚至是80年代的优秀大学生。然而,她没受到新时代的锤炼,只能在旧时代的“大染缸”里挣扎,最终也像鲁迅笔下的祥林嫂、吴妈等封建妇女一样,成为封建社会制度下的牺牲品。一提到“米烂了”,三仙姑就会像阿Q听到“光亮”“灯”之类的词一样尴尬而恼火。还有她梦想“吃鲜果”,与来玩儿的年轻人嬉闹,到区政府丢丑现眼时,皆是十分诙谐的故事。但如果脱离那个社会背景来认识三仙姑,她的放浪、轻薄和“不正派”,只会为新社会所不容而遭到批判。


金秋的风多么醉人

——写给襄樊教育学院英语84级1班的同学

人都说八月秋高气爽,月亮格外皎洁,丹桂飘香,

可在金秋十月,不更可以领略到香山红叶染上秋色,

汉江的浪涛舞着秋的彩裙吗?

啊,金秋是成熟与收获的季节,

连校园里的微风,也充满了醉人的气息。

说老实话,我曾经强烈地嫉妒过所有的大学生——

嫉妒他们守着一条清澈甜美的知识山泉,

渴了就喝,喝下便甜透肺腑;

嫉妒他们置身在学问的鲜花丛中,

犹如一只只吮吸花露的小蜜蜂,可以在花蕊里打滚……

校园温暖的太阳偏爱着他们,

校园和煦的清风亲吻着他们,

上苍给他们微笑,给他们细语,为他们弹琴,给他们唱歌:

密林里有小鸟为他们清唱,

夕阳为他们吹起短笛,随风飘荡。

如果能让年轮倒转十年,哪怕五年也行,

我也许能和同学们在大学教室里一起探讨难题,

也许能在大学球场上扣杀,

也许能亲耳聆听专家教授的教诲……

多幸福啊,从老师口中吹来的清新之风,

将带着玫瑰和石榴的种子,

一起播洒在我荒芜的心田……

难道我就不能成为一名大学生吗?

要知道,我从孩提时代起,便是那般喜爱练习钢笔、毛笔,

甚至喜欢粉笔灰……

不必重提那个悲凉的故事,

我只想说:我是群鸟中的一只,

曾如此眷恋着渭南的苍穹、粉红的桃园,

只不过自从在荒凉的土地上失落了羽毛,

我落伍了,也失去了那个亮晶晶的大学之梦。

就在我“山重水复疑无路”之时,

襄阳市教育学院的春风拂面而来,

吹醒了我那失落的梦。

读着招生简章,我热血沸腾,

眼前的字迹怎么是双的?——是激动的热泪!

哦,我还能拥有一套真正属于我的大学课本吗?

还能在那空格上完成熟悉而愉快的练习吗?

还会有我走过的幽静小路,

还会有“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赶牲口”的歌谣吗?

我平静的心呀,一时激起千层浪,

我真想在亲朋好友面前,在全世界面前,

唱出我的悸动!

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我知道“聪明”与我绝缘,

我从未享受过成功的快乐,幸运也总是站得远远的,

我只知道怎样从河边捧起一盆软泥,

捏成泥人,用竹签刺上五官,

可后来被暴雨冲毁了,

我只会伤心地想:“什么地方也办不成事。”

在我身边,最美好的时刻,

也曾让冷漠浇灭我的希望。

但如今,我却觉得没有白走这些路,

因为现在我的感官,比他人更敏锐、更细腻,

也更充满感激之情。

人生短暂,叹息有什么用?

我要像画家一样,在构思好以后,

马上拿起笔,在明快的色调中,

在人生的画布上,完成“秋天的故事”。

教育学院清晨的钟声,唤醒了我沉睡的旧梦。

一个静谧的夜晚,我用颤抖的手,

轻轻揭开新教科书的第一章——

我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在西区列车的车门口,我遇见以前教过的学生。

“袁老师,你们现在算老师还是算学生?”

另一个抢先回答:“当然是老师!”

“不,”我有些自豪地说,“我是学生——先当个好学生,才能做个合格的老师。”

他们一起笑起来,笑声像柔和的风,

吹拂着我心中的绿叶,摇曳着我灵魂的花朵。

一个又一个月夜,我在知识的山头上攀爬;

一个又一个清晨,我读啊,记啊,

细细咀嚼着知识之果的甜蜜,

仿佛置身于一片红透的石榴树下,

被成熟的颜色融化了——

我醉了,醉在十月姑娘的歌声里。

写于1985年中秋节前


干杯,为我们在此相会

——献给教育学院校刊《乔治岛》

来,举起酒杯!

干杯,为我们在此相会!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陌生。

乔治岛上,长城站周围,

迎接我们的不是鲜花绿树,只有冰块与荒滩。

这里是创业者的天堂——

天堂的大门敞开着,进去吧!

插上鲜艳的五星红旗,

让北京之声融进南极第一缕晨光。

我们是这里骄傲的主人,

我们有劳动和创造的权利!

扔掉阿Q的破毡帽,

用现代人的头脑撞开这块埋没千年的宝地,

用热血融化冰冻的记忆,

用热情开动远征的马达。

到那时,乔治岛的历史不再是一片空白,

长城站的风姿将更加壮美:

企鹅列队迎宾,

南极严寒也“让位”,

岛上风光赛江南,

花也红,水也美。

那时我们再举杯,

挺起胸,笑扬眉,

喝下乔治“特曲”酒,

豪情在腾飞!


车厢里

列车总算开动了。

小飞想挪动一下身子,

可他用尽力量朝后挤一点点,

前面的人就像水一样,

刚摇走一桶,那边立刻又涌过来——

白费劲!

他心里想着,好不容易从衣袋里掏出手绢,

刚擦去眼角的汗水,

又疑惑起来:

“外面是中秋节了,

怎么车厢里还是五六月份的大热天?

让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他觉得口袋里有动静,

心想:“不好,可能是小偷在趁乱摸鱼!”

他低头一看,“噔噔”,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滚到脚背上。

“怪了,这不是钱包——

谁的钱包这么重,只装硬币?

是哪家小孩调皮吧?”

可脚背上还没热乎劲儿呢。

“哎呀,爷儿们,姑奶奶们,行行好唉——”

身边一个老奶奶在哀求似的嚷嚷,

没说几句,就咳嗽起来。

小飞一看,恍然大悟:

老奶奶用毛巾包着五六个中秋月饼,

刚才滚到自己脚上的,哪是什么小孩调皮,就是月饼!

“小飞——”是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张了半天嘴,才在密密麻麻的人缝下,

发现一个小姑娘,胸前纽扣被挤掉了两颗,

她仿佛不是在车厢里,而是在蒸笼里,

仰着头寻找着新鲜点儿的空气。

“过来!”小飞向她招招手,

却因说不出话而表示歉意。

“你到我这边来——”

她带着微笑,却带来了我的烦恼。

车厢里的广播仿佛凑热闹似的响起来……

过了几个站,人总算像筐里的玉米棒,

松松动动了些许。

“小燕,你的校徽呢?”

小飞发现自己“某某师范学校”的校徽被挤破了针,几乎掉下来。

“我从书包里拿出来了——

还没上车,我就把它取下来了,

老师让我们路上小心点儿。”

说着,她把“某某卫校”的校徽戴在胸前。

“别的同学都走了吗?”小飞问。

“公共汽车挤满了,有人从窗子里‘加塞’,

没办法,我只好来挤火车了。”

这时,小飞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汗,

掏出手绢擦了擦:“我们初三(2)班录取了几个?”

“听爸爸说,除了一个有病的,都录取了。

爸爸今年还给三年级代课呢。”

突然,小飞尖叫起来——

原来老奶奶因上了年纪,刚才一挤,竟坐在了地上!

等他们帮着从老奶奶的医药包里找了药,

又找了座位,这才放下心来。

“还是大学生好,学习好,思想好!

我去朝武当山,娃子们要扶我,

我怕‘厨师’怪罪我心不诚……

你们是放学回家吧?”

老奶奶颤抖着感激地说。

“是呀,您的东西挤掉了没有?”

小燕发现老奶奶手上提的几个月饼,

“刚才挤的时候,您检查一下吧,

我去给您弄点儿水来。”

不一会儿,她左手端水,右手提着一袋蛋糕,朝回走来。

这时,她发现一个穿牛仔裤的人在老奶奶座位边,

捡了个什么东西走了,但没看清是什么。

“啦啦啦……”查票了!

老奶奶顿时脸色慌张:“我的票……”

“我到站迟了,没顾上去窗口买学生票,

别人卖‘飞票’,我就买了一张……”

“刚才那个穿牛仔裤的人捡到的是什么?

老奶奶,刚才我在地上捡了一张票,您看……”

小飞将自己的票递给老奶奶。

“你的票呢?怎么年轻轻的就不学好啊?”

列车员对无票者的心理了如指掌,

不管什么原因,先“审视”一番。

小飞想找穿牛仔裤的青年对质,

就说:“在那边。”

列车员跟着他去找,

结果人家反问:“谁能证明票是老奶奶丢的?

谁买了票还记着票的号码?

他说给了老奶奶,谁信?

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儿!”

列车长走了过来:“无票乘车,还要‘讲故事’?

罚款四元,另补全票。”

小燕想争辩,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委屈得像受了现实的“欺负”。

“以后上课用一只手把耳朵捂着点儿,

老师讲的话,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列车员收了款,开了票,训了一顿后,才愤愤离开。

“真不讲道理!”小燕捂着眼睛说。

“除了你们,没有一个有良心的……”

老奶奶拉着他俩的手,喃喃地说。

“没什么,我做得对,何必说呢?”

听说他们补一张票,能提20%的奖金呢!”

“哼,天天都是‘奖金’!”小燕鼓起了嘴,

“我爸爸要是发一次‘学生款’五角钱,

还不早成‘罚款万元户’了?”

谁也不再说什么,

仿佛无话可说,又仿佛一言难尽。

列车穿过山洞,跨过大桥,继续向前,

广播里唱起了《南极考察队队员之歌》。


小说:难题


# 一

生活对我们每个人,好比饭,一天都离不了;

爱情就像饭菜中的佐料——

挑好了,你会吃得津津有味;

调不好,你就没有食欲,干活的力气从哪儿来?

调错了,你会吃愁眉苦脸,甚至倒胃口!


# 二

小月,是我过去的恋人。

为何重逢?黄秋凤,想破镜重圆。

我们的初恋,始于她高考落榜。

那时天不作美,我偏偏被分配到偏远的山区工作,

我想,我们心中的美梦就算了——

你想,人家住在城里,我本身上还飘散着泥土的气息,

这下又“落叶归根”,叫人家怎么“下嫁”给我?

可是,她批评了我的想法,

说这是“受社会不良意识污染”,

于是,我们重新开始了最值得回忆的岁月。

你看过《姊妹易嫁》的电影吗?

可曾听说过“老子乱点鸳鸯谱”的奇闻?

记得那年元宵节,我“神差鬼使”去了她家,

一听说她爸要让我和他的姐姐“牵线”,我手足无措。

第二天,我暗暗邀请她到我家,

因她的“不辞而别”,第三天,她爸便“风风火火”追到我家,

大骂一顿。

从此,她爸对我恨之入骨,不让我“越雷池一步”。

我哪里见过这世面?但对她的感情又“剪不断”。

接下来大半年,我俩只好在信中互相倾诉衷肠。

在别人的开导和她的要求下,时过半年,

我去找她爸爸“请罪”,结果吃了闭门羹,并被警告。

那段时间,我们的感情是纯真的。

就连我外出旅游时,她还来信关心我。

信中,我们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把希望寄托在她爸爸的态度转变上。

她母亲过世早,尽管她在家中备受爱护,

但在这件事上还是“孤军无援”。

我们相爱的第二个秋天,她到我单位看望我,

不光是我高兴,同事们都为我们的爱情而高兴,

为表示对她的欢迎,许多同事“煮酒”相贺,

让她喝到八成醉,我安顿好她的住宿才离去。

她的此行是“瞒天过海”的,只有她长兄略知一二。

我们的关系正常发展,

但她爸爸的强烈反对,大大影响了我们的交往——

除了写信,我们的约会和见面都偷偷摸摸:

有时求人带口信,有时打电话,

有时在街角,有时在屋檐下,

怕她爸爸,就像老鼠惧怕猫一样。

我们的相爱,在畸形的天地中煎熬。

不知为什么,我们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法律支持婚姻自主,我们的爱是崇高的,

至于家庭阻力,我们当时一致认为是暂时的,可以改变的,

我们用信心和信任,筑起了一道防线。


# 三

同年年底,她第二次来到我的单位,

我们照了好几张合影:

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或依在我身旁,

显得格外温柔、端庄,情谊绵绵。

我们在纯洁的轨迹上,第一次“越轨”了。

又一个元宵节,她“镀金”实习归来,

热泪交流。

家里见她连日“闭门不出”,神情恍惚,茶饭不香,

以为是“普洱单位”之故,加以追问,她实情相告。

于是,合家上下、亲戚邻里,皆视我为“叛逆之徒”,

大有与我“不共戴天”之势,

甚至找到我单位“立下字句”,要求“赔款300元,斩断一切瓜葛”。

然而,这一切对我们并非“棒打鸳鸯”,

我把原先“等待”的心情,变得“对立”起来,

说服她“要尽快‘完工’”(指结婚)。

这一设想取得单位支持后,我便开始准备,

不想“计划”泄露,她被家里“臭骂”一顿,“全家相加”(全家指责)。

这时,我们都感到“渺茫”: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残酷的生活把我们这对恋人逼到了人生的悬崖,

生与死的斗争,在折磨着我们。

我们决定“走下去”,

我们不认为追求自由婚姻有什么错误。

书信支撑着我们的意志,

我们努力工作,刻苦学习,并寻求组织的帮助,

但由于种种原因,失败了。

相反,这更增加了我们之间的障碍。

我们的相见是短暂的,每次都是我设法找到她,

每次都笼罩着恐惧的阴影。

有一次,我被她爸爸发现了,狠狠挨了一耳光,

我万念俱灭——

这种顽固的干扰,使我对初恋绝望。

哪怕她能站出来“靠”我一边,我也不至于如此痛心,

可她太软弱了,不敢对家庭作出公开的“宣战”,

她处于“情丝难断”和“父命难违”的两难之境。

我为了不加重她的精神负担,对这一切都闭口不言。

是一本杂志“挽救”了我,

我压抑着扭曲的心理,埋头学习,

不久,我考上了大学。

她家里除了她爸爸,反对声有所缓和。

我寄希望于亲朋好友,愿他们能为我的“自成”所感动。

一日,她和我在一家亲戚家看电视,

她爸爸突然破门而入,破口大骂,

要我“立即停止”,别人群起而劝,

他竟当着诸多外人,将我“轰”出家门。

我惦记她,托长辈“说和”,却哑口无言,十分尴尬,

唯恐此类事情重演。

我对她说:“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他老人家。”

她原谅了我。

后来,有好几次,我提出“早点儿结婚,结束这‘寄人篱下’的恋爱生活”,

她都谢绝了。

我认为她的态度“值得考虑”,但什么也没说,

想看看她对我是否仍然“笃诚”。


# 四

初恋以幻想开始,以戏剧结束。

她在“立项”前写信来,要我“友好分手”,

并要我归还她的照片和她“借”给我的钱。

我的心凉了,连接我们爱的琴弦断了——

这些年之所以能熬过来,是因为我以为她坚定地爱我,

正如她“逢人便夸”的那样。

我屡次提出“成交”(结婚),她都不干,就是为了这个——为了今天!

“这种女人……”我无可奈何地回忆着我们的初恋,

感觉被她偷偷玩弄了三年的感情。

她为什么要离开我?

难道是因为我毕业后还要回到那个落后的山区?

难道是因为盖房子欠了2000多元的债?

人的思想,有时连生活本身也无法回答。


# 五

我们分手后,我赌气定下找对象的两条标准:

一是家庭不干涉,二是马上结婚。

两条都实现了。

然而,她两次找到我,说:

“那是我对你的考验,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说,“‘戏’难道还要演下去吗?”

原来,她是在物色好新的“亲爱的”之后,才给我写了“分手信”,

然而,她没想到,生活在和“玩弄生活的人”开玩笑——

她新找的男朋友,是我的同学。

她以为我不知道,又向我“热情而多情”地伸出手来。

我感到不安,对她,我认为没那个必要。

“你上了大学就甩掉我?没那么‘吝啬’!”

最后,她毫不夸张、毫不害羞地,“有准备”似的喊叫起来。

据说,山西的都桂红是很出名的律师……


# 六

我第一次对她发火。

晚上,我在日记里写道:

“要是她全家的‘性命’和我的‘价值’相等,

如果能起到为人类‘大扫除’的作用,

我甘愿来世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