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谱
在我们这次续修05版家谱时,原民国十七年戊辰版老谱起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作用。如果没有这部老谱,新谱无法续修,我们袁氏子孙也无法象今天一样济济一堂,欢聚在一起,时在社会上碰到也会形同陌路人。而现在,我们只要遇上袁姓人,总要问问祖籍何地,如是出于西袁同宗,那么就要派派排行,遇见亲人般,彼此亲切了几分。
当时在上海国际饭店逸云等几位太公问我如何在十年文革中保下家谱的,我简单地汇报了保谱的经过,得到了长辈们的称赞。
时间退回到一九六六年初夏,文化大革命声势浩大的破四旧,立四新活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把一些传统的,优良的,宝贵的文化遗产统统作为封建迷信焚之一炬了。
我当时是红卫兵小头头,凭着朴素的感情积极带头执行。
有人汇报袁家阿财伯家有一套家谱,革领小组命令明天一早去抄,第二天当我们到他家时,阿财伯说:“家谱昨晚已被我烧毁。”我当时半信半疑,有人提出要抄过,阿财伯慢声慢气地对我说:“我这把年纪会骗你吗,不信你们可以抄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时间到了一九六八年下半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来了,村里驻进军宣队,成立了群众专政队,大查“宁台号”(一种以宁波与台湾国民党相联络的虚无的特务组织)搞得人人自危,形势十分紧张。因家父在旧社会参加过一种叫农会的组织,也被列为审查对象。一天晚上家父心事重重地对我说:“今天群专队找我了解农会的事情,叫我检查问题,这个我不怕,我没做过亏心事的,就是袁家有一套家谱放在我家,万一被上人揭发出来,事情可就大了。”
我惊讶道:“什么家谱,它不是前年被阿财伯烧提了吗?”
父亲说:“没有,当时阿财哥为了保护主义家谱头天半夜偷偷拿到我家了,说是放在窿家要普查和红卫兵抄去的,如果放在我家里,你是红卫兵,人家不会注意,因此一直放在我家。”
我听了父亲的话,心里有点埋怨父亲,不该担这样大的风险,在这种年代,这不是把人家的棺材抬进自己家嘛,当初瞒着我好严,要是当时我晓得的话,肯定是被上我烧掉了。接着家父惋惜地说:“如果现在交出去,反而授人把柄了,现在再烧毁也太可惜,将来万一有用后悔来不及了。
我因年轻过去只有听说过家谱,但从来没有见过,拿出来几本翻看着,大多字都不认识,又看到了像谱,只见先人的画像栩栩如生,又见家父恋恋不舍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不忍。想了想说:“你现在要藏得牢啊,家谱不要被人晓得在我家,如果有人举报前年拿来时情况,你就说当时被我烧掉了。“
家父听了,点了点头,马上用旧被单包好箱子,匆匆消失在夜幕中。
随着形势的缓和,每年到清明、冬至,父亲都会把谱拿出来晾晾。十五六年来从没有间断,一直到八一年秋弥雍族叔寻到我家为止。
到一九八四年冬,孟华太公受袁勃太公委托到宁波竹生太公家里与我和昌祥兄两人会面,归还戊辰版老谱和发放八二版新谱。可惜的是我的父亲和阿财伯相继在八二年、八三年谢世。我为他们没有看到新家谱而感到遗憾。
在这三年多时间里,我和香港袁勃太公,海平太公,上海逸云太公之间频繁地用电报、书信来往,至今我仍旧保存着这些信件,留作记念。